文 | 欧阳立祯 硕士研究生、美国注册管理会计师CMA，高级会计师
据路透社报道，当地时间4月8日，巴拿马外长马丁内斯-阿查在出访巴拉圭时，指名道姓说中国“打击报复”，理由是长和港口的事，中国“故意”扣押了巴拿马籍船只。
结果，时隔仅一天，巴拿马总统穆利诺就亲自出来辟谣。4月9日，穆利诺在巴拿马运河的巴尔博亚港对媒体说：中方这些都是正常检查，“与政治报复毫无关联”。
【合法绞索，慢慢收紧】
穆利诺为什么急着辟谣？因为他比阿查更明白一个道理，嘴上喊冤是没用，船东们只看账本。航运业有个铁律，叫作“港口国监督”，英文缩写PSC。这是国际海事组织白纸黑字写进公约的合法权力。任何主权国家，都有权对停靠其港口的外国船只进行登轮检查。检查的项目包括消防设备是否过期、救生艇能否正常下放、船员排班合不合规、机舱有没有漏油隐患，等等。
一艘几万吨的巨轮，内部结构复杂得像座小城市。你拿着放大镜去查，总能找出几处“不符合国际公约的缺陷”。而一旦查出了问题，港口国就有绝对权力将船扣押，直到所有缺陷整改完毕。
而这个等待的过程，每一天都要船东付出真金白银。一艘远洋货轮，滞期费加供应链违约金加运营成本，每天少则几万美元，多则十几万美元。几十艘船同时被顶格检查，一天又要烧掉多少钱呢？
【美国递的刀，巴拿马接不住】
今年1月，在特朗普持续施压下，巴拿马最高法院以所谓的“违宪”罪名为由作出裁决，废除了香港长和集团自1997年起持有的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特许经营权。在2月23日裁决生效当天，巴拿马政府又强行闯入港口，强制接管运营。3天之后，他们又突袭了搜查办公室，没收全部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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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美国对中国资本控制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如芒在背，将其视为插入美国后院的一根刺。巴拿马政府撕毁合同、驱逐中资，就是在美国的巨大压力下交出的一张投名状。但问题是，美国只管递刀，却不管善后。中国没有派出军舰，没有发出通牒，只是在自己的港口里，按国际规则办事。巴拿马有权没收中企的港口，中国当然也有权对巴拿马籍货船进行重点关照。完全合法，完全对等。
路透社的报道里藏着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当被问及长和提出的20亿美元索赔仲裁时，穆利诺拒绝评论，只说了句：“此事不属于政府管辖范畴。”没收港口的时候，是巴拿马政府带头冲进去的；到了索赔的时候，突然就“不属于管辖范畴”了。穆利诺不是不想管，他纯粹就是兜不住而已。
【外长的嘴炮，总统的焦虑】
巴拿马外长阿查在巴拉圭说，中国在对巴拿马搞“打击报复”，巴拿马要求得到“平等尊重”。而穆利诺隔天在巴拿马表态，说中方那都是“正常检查”，利比里亚和马绍尔群岛籍的货船到了中国也是一视同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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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查的逻辑很简单，无非就是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最好让美国从幕后施压变成台前撑腰。毕竟鲁比奥在4月2日已经发了声明，谴责中国的所为是在“破坏全球供应链稳定”。阿查的这波操作，说穿了就是顺着鲁比奥的杆子往上爬。
但穆利诺是当家的，他知道油盐贵，知道全世界船东对船籍的忠诚度是零。船东挂巴拿马旗不是为了情怀，也不是为了政治，单纯就是为了省钱。巴拿马是全球最大的方便旗国家。船东把船注册在巴拿马，可以避开本国的高税收、严监管、强劳工法。巴拿马只需要发一面旗、一张证书，就能坐收不菲的注册费和年费。
这门无本万利的生意，是巴拿马的国家名片，也是巴拿马财政收入的重要支柱。但现在，这面方便旗在中国的港口变成了催命符。哪艘外籍货船挂上了巴拿马的方便旗，就意味着要被严查、滞留，每天要损失几十万。
省钱变成了烧钱，方便变成了不便。面对这样的变故，船东们自然就要用脚投票了。从3月上旬起，在中国港口滞留的巴拿马籍船只数量就同比暴涨3倍，峰值时占比一度达到75.7%。许多航运公司因此不得不启动紧急程序，注销巴拿马船籍，转投利比里亚、马绍尔群岛等其他方便旗国家。
穆利诺为什么急着帮中国辟谣，说中国的所作所为是正常检查而不是打击报复？因为他怕的不是中国的指控，而是船东的恐慌。一旦“挂巴拿马旗就等于进中国港被卡”这个印象在全球航运业固化，雪崩效应就不可避免了。到那时，巴拿马失去的将是整个船籍注册业的信誉根基。这个代价，可比长和那20亿美元的索赔沉重太多了。
【双簧演砸】
巴拿马这出戏，前脚外长硬刚，后脚总统灭火，本质上暴露的是一个尴尬现实，那就是在美国的棋局上，巴拿马只是一枚过了河的小卒。美国要的是地缘政治的胜利，即把中国资本挤出运河。但美国不会为巴拿马的船籍注册业买单，不会替巴拿马赔那20亿，更不会在船东纷纷逃离时给巴拿马财政打钱。
棋子被吃的时候，棋手是从来不会心疼的。穆利诺说：“希望紧张局势降温，恢复政治常态。”这话是说给中国听，意思是“到此为止吧，别再加码了”；也是说给船东听，意思是“别急着换旗，我们和中国还能再谈谈”。
但资本是最诚实的，它不听表态，只看结果。中国的港口一天不对巴拿马籍货船放松管制证券开户流程与平台安全关系，那巴拿马这面方便旗就一天都不值钱。说穿了，这局棋的主动权，从来都不掌握在巴拿马的手里。外长的嘴炮也好，总统的辟谣也罢，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个基本事实。在巴拿马政府撕毁合同的那一刻，巴方就已经押上了自己的国家信用。而中国，只是在按规矩收回这笔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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